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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相遇


2018-10-22 10:46:30 作者:羅曉平神父 來源:《信德報》2018年10月1日,36期(總第786期)

    在我們的生命中,有許多美麗的相遇;也許這次美麗特別的相遇,讓我們刻骨銘心,讓我們永遠無法忘懷,從此改變了我們的生命,讓我們的夢不再彷徨,讓我們的心不再流浪,生命從此有了歸宿。
    柏拉圖說,他要感謝神明,讓他生在蘇格拉底時代,遇見這位真正認識自己的最有智慧的希臘哲人。從此,帶他走上哲學之路。柏拉圖終其一生,他的寫作,他的言行,他自己謙卑地講,都在重述他的老師蘇格拉底的思想。
    我想在本文中給大家講一個在明國初年,在東西方文化交流史上,兩位文化偉人相遇的故事;也許歷史已經遺忘了它,讓我們重拾這個美麗的故事。
    我們故事的主角一個是民國初年的大畫家陳緣督;一個是西方世界的樞機主教剛恒毅。

    我們來認識一下陳緣督。他是20世紀上半葉中國天主教美術發展的重要實踐者,其創作的天主教圣像被送往日本和歐美等國多次參展,引起大量關注。其所畫的一幅圣母朝拜圣嬰的《耶穌圣誕圖》堪稱20世紀以來中國天主教圣像的標志性事件,梵蒂岡曾以此畫出版紀念郵票。他的畫作影響了本土畫家的天主教繪畫創作,觸發了許多天主教畫家的創作靈感,甚至對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等地的基督宗教繪畫產生影響。在20世紀40年代,其畫作多次分別入選在英、德、奧、中等國出版的中國天主教畫家作品集。他曾任教輔仁大學、國立北平藝術專科學校、京華美術專科學校。

    陳緣督(1902—1967),原名陳煦,字緣督,號梅湖,廣東梅縣人,自幼習畫,勤奮好學,聰穎過人。山水、花鳥、人物無一不能,尤精仕女畫。其作品刻畫細膩入微、畫面精致考究,擅長運用中國傳統白描手法。
   15歲起,陳緣督從家鄉廣東赴北京謀生。17歲師從京派著名畫家金城學習繪畫。21歲加入“中國畫學研究會”。他常去古物陳列所臨摹古畫真跡,逐漸形成了自己的藝術風格。1926年,他參與創辦湖社畫會,擔任副總干事。這時期他創作了《桐蔭撫琴圖》《無量壽佛圖》《試馬圖》等。1930被聘任為輔仁大學美術系助教,教授人物畫與宗教畫。兩年后被聘為教授,并與該校美術系主任溥雪齋一起創辦《輔仁畫刊》。

    讓我們來認識一下剛恒毅。剛恒毅(CelsoCostantini,1876-1958)樞機主教于1876年出生在意大利伍地納省,16歲進修院,后來在羅馬額我略大學學習神學,獲得神學與哲學博士學位。除神哲學專業外,他對天主教藝術有特別的愛好與研究,特別是對雕塑藝術,而且在來中國之前,主編《圣教藝術》刊物,研究圣教藝術。1899年晉鐸,1920年任阜姆(Fiume)代理主教,1921年被擢升為總主教。1922年奉派為宗座駐華代表。1927年在宣化創立中國神職修會——主徒會。1932年返回羅馬,1935年任傳信部秘書長,1952年被擢升為樞機,1958年安息主懷。剛恒毅在百忙之余,勤于筆耕,著述了大量的神學與靈修方面的專著,其中代表作品有:《在中國耕耘》《隱藏的天主》《撫慰之神》《維護宗教藝術》《請穿起天主的戎裝》《剛恒毅樞機回憶錄》等專著。這些著作大部分已經被主徒會會士們翻譯為中文。
    剛恒毅在中國十一年間,其中一個重要的理想是推動中國教會的本地化建設,特別關注圣教藝術的本地化,走遍了中國的大江南北。他欣賞中國古老的文化,對中國幾千年的繪畫藝術,作為藝術家的他有著深刻的鑒賞與洞察能力。他認為,中國繪畫與雕刻并不追求寫實,而是表現個人對于“實在”的看法。它不會用明暗表現凸凹,而只注重各樣狀態的表現;在造詣深厚的藝術家看來,這種狀態的表現,能產生高度的精神與細致的效果。在這個意義上,剛恒毅稱中國藝術為“視覺詩詞”。
    1929年,在一次北平大飯店舉行的畫展上,剛恒毅注意到了畫家陳緣督的一幅作品,并深深為其細致的線條、鮮明的色彩和表現于其中的優美所吸引。這是高山流水,知音相遇。隨后,剛恒毅邀請陳緣督前往他的宗座公署做客,并和他談論西方藝術畫作與他對東方藝術的鑒賞,兩個人交換對藝術的看法時,彼此都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在對藝術共同的愛好中,二人距離縮小了,文化的隔膜打破了。作為天主教傳教士的剛恒毅,隨著認識與交往的深入,自然不會放棄給他這位新認識的藝術家朋友傳福音的機會。剛恒毅開始給陳緣督講解基本的教義教理。同時,希望陳緣督用他畫家的丹青妙筆和他本人對天主教福音的理解,畫一幅中國風格的圣母像。結果,陳緣督不負眾望,數天后完成了一幅圣母朝拜圣嬰的絹畫。這幅圣像,構圖上講究空間透視,畫面上則采用傳統中國畫中象征剛毅氣節的松柏和象征富貴的牡丹。剛恒毅看到這幅畫像后,非常感動,極為贊賞。日后,這幅美麗的中國圣母像相繼刊載于各天主教傳教雜志上,并成為中國天主教本地化藝術的里程碑。在創作福音藝術的過程中,陳緣督對天主教逐漸產生好感,再加上多年對圣經的閱讀,他的思想漸漸發生了改變,加之剛恒毅循序漸進的引導,陳緣督被主基督的福音深深吸引,被天父的大愛所感動。1932年圣神降臨節,剛恒毅在宗座代表公署小圣堂親自為他這位東方藝術家朋友領洗,并取圣名為路加。涵義很深,相傳西方的第一張圣母像是路加醫生所畫,東方真正意義的圣母像是陳緣督所畫。路加通過他優美的文筆,寫下了《路加福音》與《宗徒大事錄》,剛恒毅自然希望他這位畫家朋友,用他的畫筆,用中國人容易接受的中國風格,用他的畫作給中國人傳福音。
    陳緣督的受洗在現代中國天主教藝術史上可謂意義重大,這標志著由陳緣督所開創的中國現代教會圣像繪畫運動開始真正形成,不僅他本人從此成為一名天主教藝術家,并從此致力于天主教本土圣像畫的專業創作,而且,隨著其本人受聘于北平輔仁大學藝術系,便漸漸以其為核心,形成了一個蔚為壯觀的天主教藝術團體,這其中很多是他的學生,如陸鴻年、王肅達、李鳴遠、徐濟華等。他們跟隨陳緣督,在研習圣經、創作福音藝術過程中皈依了天主教。因此,剛恒毅曾經由衷地將陳緣督的受洗看作中國天主教的圣神降臨節,其眼光實在深遠。
    陳緣督對福音藝術還有更大的貢獻。當時在中國南方,有一基督教繪畫藝術團體“教會藝術社團”,該社團以基督徒畫家徐三春為代表,主要制作教會藝術用品。差不多同一時期,陳緣督在北方創辦了一個名為“中國天主教藝人之家”團體,這個團體致力于用中國傳統繪畫藝術展現基督教信仰意境,將天主教的符號(鴿子、十字架、圣神、天使)與中國繪畫的形式相融合,欲使中國古畫大放光明。
    陳緣督還籌辦舉行了各種畫展。從1933年起,輔仁大學每年舉行以圣誕節為主題的畫展,由他親自挑選參展畫作。從1935年至1938年,輔大美術系連續三年在陳緣督主導下于北平、上海等地舉辦畫展,并取得了令人自豪的成績。而陳緣督的繪畫也忝列其中。輔大美術系,也很快成了當時新思潮與新活動的中心,因著輔大美術系的成就,1935年至1939年成為中國天主教藝術發展鼎盛時期。
    除了在國內舉行個展外,陳緣督的繪畫作品在國外也得到關注。1928年其作品在香港《公教報》上刊登。1929年至30年代,美國的《遠方》《生活晚報》等雜志為其作品開設專欄。1933年,他的四幅作品在意大利展出。1934年、1936年在意大利舉行的國際宗教藝術展覽會上他的作品獲得熱議。1938年他和他的學生舉辦了布達佩斯、維也納、梵蒂岡巡展。他的作品不僅被大量個人收藏,許多教堂也用以作為裝飾。
    進入20世紀40年代,他和他的輔大美術系師生作品不斷結集出版,其中,1943年在英國出版的《我主圣傳圖》,共24幅畫。
    我們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我們從內心深處為剛恒毅與陳緣督的相遇感謝主,贊美主。
    剛恒毅與陳緣督的相遇,真是奇妙的相遇,美麗的相遇!惟愿這樣的相遇在我們這個時代繼續下去,我們每位教友,與他人也能有這樣的相遇。


陳緣督作品一覽


陳緣督作品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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